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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绍翁的身世之谜

2022-06-15 来源:今日龙泉 记者:王振春

叶绍翁雕像

  北宋靖康元年(1126年),金军大举南下,攻占开封。1127年2月6日,废宋帝,宋徽宗、宋钦宗被金国所俘,北宋灭亡,史称“靖康之变”。宋徽宗第九子康王赵构在应天府南京(今河南商丘)继承皇位,是为高宗,后迁都临安(今浙江杭州),南宋建立。

  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高宗自越州(今浙江绍兴)南下,将至明州(今浙江宁波)。余姚知县李颖士获悉即秘密的作接待准备。金兵渡钱塘江追高宗于明州。李颖士急募乡兵数千,高竖旗帜,严阵以待。金兵乍到,见此情景,不知宋兵虚实,地形又不熟,不敢贸然进军,使高宗得以从定海驾舟安全转移。李颖士遂擢升为越州通判,直至大理寺丞、刑部郎中。李颖士(生卒年月不详),字茂特,建宁府浦城县(今福建浦城)人,祖籍光州固始(今河南固始),政和五年(1115年)进士,任处州(今浙江丽水)刑曹;建炎二年(1128年)任余姚知县,是叶绍翁之祖,“本生祖其先为光州固始人,徙居建之浦城,非福州也。”[(宋)叶绍翁:《四朝闻见录》丙集“高宗六飞航海”,沈锡麟、冯惠民点校,中华书局1989年版,第122页。]

  李颖士追随南宋初期中兴名臣赵鼎,主张抗金。赵鼎(1085年—1147年),字元镇,自号得全居士,南宋解州闻喜东北(今山西闻喜礼元镇阜底村)人,宋高宗时政治家、名相、词人。赵鼎早孤,由母樊氏抚养成人,崇宁五年(1106年)登进士第,累官河南洛阳令。高宗即位,除权户部员外郎。建炎三年(1129年),拜御史中丞;建炎四年(1130年),签书枢密院事,旋出知建州、洪州。绍兴年间几度为相,绍兴四年(1134年),为右相;绍兴五年(1135年),为左相;绍兴七年(1137年),再度为左相,绍兴八年(1138年)十月,因反对和议,为秦桧所构陷,罢相,出知泉州;寻谪居兴化军,移漳州、潮州安置;再移吉阳军(今海南岛崖县)。赵鼎在吉阳三年,知秦桧必欲杀己,自书铭旌曰: “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不食而卒,年六十三。宋孝宗时,赠太傅、丰国公,谥忠简。淳熙十五年(1188年),配享高宗庙庭,为昭勋阁二十四功臣之一。赵鼎被称为南宋中兴贤相之首,与李纲、胡铨、李光并称为南宋四名臣。赵鼎善文、诗、词,著有《忠正德文集》《得全居士词》等。赵鼎去相后,秦桧等构陷“赵鼎党案”,先后将他的一批部下或门下贬逐,李颖士遭贬,并累及家族及子孙。家道中落衰败,李颖士的二个儿子李国纪、李耆老(生卒年、名号不详)因受其诛连,终身未能入仕,并使叶绍翁幼时即过继与浙江龙泉叶姓为子,易姓为叶。

  李颖士之妻丁氏,洪都(江西南昌)人。丁氏家父名?],以文学中进士,名噪江南,官居宣教郎,忻州(今山东地域内)通判。丁氏择婿李颖士后,贤德孝悌、孔孟周详,病卒后朝廷赐封孺人(后封赠安人),举葬建州浦城钦德乡泰宁里渎源山(今福建浦城富岭镇殿下村),北宋宰相晏殊曾孙晏敦临、晏敦复为丁氏撰文、书写墓志铭(墓志铭已被该镇文化站收藏)。据《李颖士妻丁氏墓铭》:李颖士与妻子丁氏结缡 19 年,育有二子二女: “子男二人:曰国纪,问学有立;曰耆老。女二人,尚幼。”[郑嘉励、梁晓华《丽水宋元墓志集录》浙江古籍出版社2013版160页]丁氏卒于绍兴四年(1134年)二月一日,享年34 岁。藉此,推知李颖士长子李国纪,可能生于政和六年(1116年)以后,而次子李耆老,肯定生于政和七年(1117年) 以后。从政和六年(1116年)后,到叶绍翁出生的时间段孝宗淳熙末年(1189年)到光宗绍熙年间(1190—1194年)之间,大约相距73—78年。那么,以男性20到30岁结婚生子的一般规律计,则叶绍翁与李国纪、或李耆老之间,还有一代或两代人。也就是说,李国纪或李耆老,是叶绍翁的祖父或曾祖,而李颖士就是叶绍翁的曾祖或高祖,丁氏则是叶绍翁曾祖母或高祖母。而比较大的可能,则是李耆老在绍兴十年(1140年)到二十年(1150年)间,生下叶绍翁之父,再往后,到淳熙末年(1189年)后,叶绍翁出生,李耆老是叶绍翁的祖父、李颖士是叶绍翁的曾祖、丁氏是叶绍翁曾祖母。当然,也不能排除李国纪或李耆老晚年得子。果如此,则如现在通行的说法,李颖士是叶绍翁的祖父、丁氏是叶绍翁祖母。

  据《四朝闻见录》戊集之“蒲城乡校芝草之瑞”条记载:“庆元间,予为儿时,父兄常携入乡校,观大成殿第二第三级有芝二本甚异……是岁芝遂产于殿墀,而文忠真公遂登乙科,继中宏博,而其妇翁开国杨圭,亦同年第……”[(宋)叶绍翁:《四朝闻见录》戊集“浦城乡校芝草之瑞”,沈锡麟、冯惠民点校,中华书局1989年版198页],庆元是宁宗的年号,为公元1195年至1200年,真德秀庆元五年(1199年)进士。据此可推断,叶绍翁应该出生在孝宗末年(孝宗淳熙末年在1189年)或者光宗初年(光宗绍熙年间在1190—1194年),也即1189—1194年间出生建宁府浦城县,在1199年后过继龙泉县岩后村叶氏,成为叶阳尔之孙、叶昱养子,时年5—10岁。

  在宋代,叶氏为龙泉望族。据《龙泉县志》载,两宋期间叶氏出进士20人,涌现叶涛、叶适、叶大庆、叶绍翁等重量级的文人学者。龙泉县岩后村叶氏开基祖叶笃系北宋末南宋初尚书左丞、词人、大理学家叶梦得之孙。叶梦得(1077—1148年),字少蕴,出身文人世家,其从祖父为北宋名臣叶清臣(《避暑录话·卷下》:“曾从叔祖司空道卿,庆历中受知仁祖,为翰林学士。”),四世祖叶参为咸平四年进士,官至广禄卿。母亲晁氏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之妹。叶梦得“嗜学蚤成,多识前言往行,谈论??癖不穷”,绍圣四年(1097年)登进士第,调丹徒尉。徽宗时官翰林学士。高宗建炎二年(1128年)授户部尚书,迁尚书左丞。绍兴元年(1131年)起为江东安抚大使,兼知建康府。绍兴八年授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总管四路漕计,致力于抗金防备及军饷勤务。绍兴十二年移知福州。晚年隐居浙江湖州卞山石林谷,自号石林居士,以读书吟咏自乐。所著诗文多以石林为名,如《石林燕语》《石林词》《石林诗话》等。绍兴十八年(1148年)卒,年七十二,死后追赠检校少保,宋史有传。叶梦得为官,“平生所历州镇,皆有能声”(陈振孙评价)。叶梦得为文,乃两宋之交的重要衔接,用四库馆臣的话说,就文学言,他“实为南北宋间巨擎”,表现在其创作丰赡、成绩斐然和结社唱和、文坛翘楚两方面,开拓了南宋前半期以“气”入词的词坛新路,词中的气主要表现在英雄气、狂气、逸气三方面,还是南宋绍兴年间隐逸诗人江浙交往群的代表;就文化言,他学问博洽,精熟掌故,藏书又富,于《春秋》《礼记》《论语》《孟子》诸书,均有辨释著述,且有《石林燕语》10卷与《避暑录话》2卷,记叙朝章国典、旧闻时事,足以资考证,补史缺,亦用四库馆臣的话说,则“在南渡之初岿然省宿”。

  李颖士与叶梦得不仅有交集,而且为其老部属。叶梦得绍圣四年(1097年)进士,李颖士政和五年(1115年)进士,应该是晚于一辈的人;叶梦得建炎二年(1128年)授户部尚书,迁尚书左丞,其时李颖士为余姚知县,建炎三年(1129年)年抗金有功升迁越州通判,叶梦得极有可能发挥过作用。由此,李叶两家关系非浅,李颖士及其后人与叶梦得及其后人相互成为朋友,就是很自然的事情。加之李颖士曾经在处州为官,而处州松阳县乃叶氏家族祖地,彼此间交往更多。叶梦得在建炎三、四年(1129—1130年)避乱松阳祖地,绍兴十六年(1146年)落职后又归隐松阳城郊的桐川(今松阳桐溪),在此兴建宅第、购置山场田地,二年后的绍兴十八年(1148年)卒葬青蒙豹坞山。叶梦得生有栋、?H、模、楫、橹、?K六子,其六子叶?K之长子叶笃迁居龙泉,其后裔定居龙泉的岩后村等地。因而,大约1199年,或许由于家庭原因,保存家族血脉,李颖士的后人将幼年的叶绍翁从浦城县过继给龙泉县岩后村叶梦得的后人为子,就有深厚的渊源因素。

  据《龙泉岩后叶氏宗谱》记载,叶笃为岩后开基祖,叶笃有二个儿子,名叶阳尔、叶远;叶阳尔有二个儿子,名叶昱、叶噬;叶昱有二个儿子,名叶兴弗、叶嗣宗,其中兴弗为亲生子,嗣宗即叶绍翁为过继子,因其为李姓过继,故加“养子”二字。因此,叶绍翁由李颖士的后人成为叶梦得之五世孙。而且,《龙泉岩后叶氏宗谱》还显示,叶噬、叶嗣宗均无后裔记录,可知两人离开岩后村后,居住外地,后裔在他乡繁衍生息。而这,也与叶绍翁在《四朝闻见录》戊集“遗事”条: “开禧初降诏兴师,李公壁草起句云:‘天道好还,盖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助顺,虽匹夫无不报之仇。’累词殆将数百。予侍叔父贡士泳自浦城行至都之玉津园前,售摹诏而读之。叔父曰:‘以中国而对匹夫,气弱矣。其能胜乎?’己而兵果大败” [(宋)叶绍翁:《四朝闻见录》戊集 “遗事”,沈锡麟、冯惠民点校,中华书局1989年版162-163页]记载相符。或许,叶噬即为叔父贡士泳,也未可知。

  由叶绍翁的身世可知,无论从李氏血缘基因,还是叶氏家族氛围,他都是名门之后,家族遗传因子和家学深厚渊源,自小融入血液,对他的人生追求与走向产生极大的影响。

  (本文为王振春编著的处州十大历史名人之《叶绍翁》第一章内容)

西街街道岩后村 特约记者 张有钢 摄

编辑:季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