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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梨

2022-04-27 来源:今日龙泉 记者:

□ 范思红

  梨花开后,寒食节和清明节随之而来。素雅的梨花开放在细雨绵绵的春日,开在祭祖追思的日子,因此梨花总是和美丽哀愁温婉联系在一起。

  听说屏南镇车盘坑村的梨花很美,我特地慕名而去。车盘坑是一个古老的村子,黄泥墙修成的老屋沿山而建,一树一树盛开的梨花镶嵌在房前屋后、溪边路旁。这些梨树大多是一些枝干高大饱经风霜的老树,纹路糙粗满是老茧的树枝上开满白色的花,掩映在这些青瓦黄墙中,让整个村庄静寂优雅,满是诗意。

  我心中也长着一棵梨树,和车盘坑的梨树一样古老、一样高大。

  大约七八岁的时候,姐姐家有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梨树,长在她家西边的院子里,梨花盛开的时候,半个村子都能看见洁白的那一片云。一阵风吹过,落英缤纷;雨后,梨花更是落满厚厚的一地,似乎也有“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的凄美。残破的黄土墙围着一个院子,土墙上长满了各种爬藤植物,墙外是大石头铺就的小路,院子柴扉紧扣,情境合乎《红楼梦》里面的梨香院。

  但是我们关心的是梨子。每到秋天,梨树上面能结很多很多大梨子,那些梨,绿皮多汁、皮糙肉厚、个大味甜,有半斤多一个,尝一个,汁流满嘴,甜到心里。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老项家”的梨子全村有名,好几百斤梨子是一笔不少的收入。每年暑假,梨子就开始越长越大,引得无数大人小孩垂涎欲滴和虎视眈眈,甚至半夜三更也有嘴馋者来袭。高大的树枝到处伸展,即便有围墙也无济于事,于是姐姐家就多了一份工作,叫“守梨”。

  姐夫的父亲用门板在梨树下搭了一个简易床,外面套上一个蚊帐,晚上他就睡在里面守着梨。白天大人出去干活,守梨的任务就交给了姐夫的妹妹,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小姑娘,我多半听她指挥陪着她。于是,这个小小的守梨“岗亭”成了我们一群小姑娘的乐园。

  那个时候,村子里偶尔请一些戏班子来做戏,我们很是神往戏曲里面那些员外家的小姐,便经常在这里学“做戏”。把枕头巾绑在肚子上当做襦裙,头上插几朵花,拿一把扇子,在门板床上学着莲步轻移。至于唱了些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些夏日的午后,在一阵一阵的蝉鸣声中,一群小姑娘在梨树下过家家,猜谜语、讲鬼故事,又咿呀咿呀地玩“做戏”,偶尔争吵、瞬间和解,头顶上的梨子也在努力的成长,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

  后来长大了,去城里读书,上大学、工作,这棵梨树也渐渐老去,听说不再长梨子,不知道又在哪一年,砍掉了梨树改做了杂物间。外面来的梨子也满街都是,梨树也淡出了我们的视野。年少无邪,渴望外面的世界,忙碌的工作和生活,早已经将这棵梨树忘在九霄云外。

  暮春时节的一个黄昏,我回到老家,从土围墙外面的小路走过,小路还是大石头铺就的小路,越发干净整洁。我习惯性地抬头,记忆中满树的梨花不见了,那些伸出围墙外一枝一枝遒劲有力满是老茧的梨树不见了。只见灰暗的天空下,长满爬墙植物的老围墙愈发显得沧桑,斑斑驳驳充满了岁月的痕迹。曾经是“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如今是“笑渐不闻声渐悄”。梨树不复存在,老人也已作古,当年的小姑娘们都已走出家乡在各地漂泊,一晃已是40多年,我有一刹那的恍惚。歌手周峰在《梨花又开放》里面唱到:“重返故乡,梨花又开放,开满梨花的树下,纺车不再响……”而这一天,我也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青石犹记当年事,无人重走少年郎,逝去的永不再来。

  溪水急着流向大海,浪花却时刻眷恋岸上。我们一路行走,也一路丢失。以前把儿时的回忆当做笑谈,直到时光渐老人到中年才知道,原来,这些是一种叫做“乡愁”的东西。“乡愁”是一棵老树、是一座老桥、是一种味道,是能够温柔触动我情感深处的一抹记忆。正如古朴厚重的车盘坑村,梨花白,青山青,引得多少游人怅然若失,才使得他们在灰瓦黄墙间流连,在青石的小路上惆怅地寻找那些遥远逝去的时光。

  好在,如今我的故乡建设得越来越好,景色如画,一条新路将天堑变成通途,乡亲们富足安康,老母亲也健在,我仍是个孩子,故乡仍有我随时就能够回去的家,这又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编辑:季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