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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鱼水情 铭记八十载

2022-01-07 来源:今日龙泉 记者:

罗燕鸣

  题记: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听母亲念叨了几十年,我们都没在意,直到今年夏日带着已八十七岁的老母亲去避暑,闲暇时再次听母亲聊起,才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应该让我们代代铭记的一个红军伤员和外婆一家的故事。虽然一直不知道这位红军伤员的姓名,但这位红军伤员与我们家上一代人的鱼水情深,不仅让母亲和外婆两代人铭记了整整八十余载,也让我深深感动。

  大约是1935年秋,母亲刚刚出生。在小梅镇黄南村,一位腿部受伤的陌生人拄着木棍,一步步艰难地来到这里,在经过山脚下一个叫际泥头的地方时,因腿伤严重而瘫倒在路上。家住附近的村民叶立树见状,急忙把这位陌生人扶进家里,并给他喂了碗水,才使得这位伤者缓过神来。

  经寻问得知,他是一位随红军挺进师在浙西南山区开展游击战的红军,在与国民党兵的交战中腿部受伤严重,掉队了,为躲避国民党的搜捕,一路展转来到黄南,并与部队失去了联系。

  获悉情况后,想到在这个白色恐怖笼罩中的浙西南边陲村庄,不时会有国民党军来搜查,这位村民担心留在他家容易暴露,不好逃跑,就找到居住在田野中相对孤零的我外公家,想把伤员安置在外婆家里,给他养伤。我的外婆叫郭宝莲,外公叫王秀波,因去世得早,村里已经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当时外公的家,就在如今黄南村叶氏祠堂对面的田野里。家是矮小的泥土墙,一层半高,因家里孩子多,所以土屋盖得比别人家稍大一点。房子后一侧墙外是一个土山墩,山墩连着一片荒芜的田野。红军伤员如果能在外公家养伤,那么敌人搜查时就容易逃跑。

  这一年来,外公、外婆已多次听说有一支红军部队来到这一带打游击,是一支为广大穷苦人求解放的队伍。所以得知这是一位红军伤员时,本来就为人善良,待人很好的外公、外婆二话不说,就把这位流落到此地的伤员接到家里,还专门把孩子们挪到一起,腾出一间靠近天井、采光好的屋子给伤员住。并叮嘱伤员,若有反动派来搜查,叫他爬上楼梯翻过泥墙逃出去。安排妥当后,这位红军伤员就在外婆家里住了下来。

  为防止身份暴露,这位红军伤员自来到村里就隐姓埋名。所以,母亲说从未听到外婆提起过这位红军伤员的名字,以至今天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但这并不影响红军伤员与外公外婆他们亲如一家的关系。当时,物质匮乏,生活贫困,而外婆家从不到一岁的母亲算起,已有五个子女,多添了一位伤员,生活可想而知有多艰难。但外公、外婆说,只要我们家人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这名红军伤员饿着肚子。就这样,这名红军伤员在外婆家里,与她们同吃一锅饭,同喝一锅汤。尽管有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尽管有时还要野菜充饥,但一直没让这名红军伤员饿过肚子。

  而这位受了伤的红军伤员,不想竟是一位身怀很多绝技的高人。不仅会治疗许多疑难病症,还会一些耍杂技的绝活。外婆跟母亲说,他会煎膏药,治疗痈、疽、疖、疔、栗(大约就是如今说的淋巴)及风痛(一种关节痛的民间叫法)、虫咬、外伤等。

  为了让外公、外婆家的生活能过好一点,这位红军伤员在养伤期间不仅给乡亲们治病,还把祖传的秘方悉数教给外公、外婆,以便让他们掌握一门手艺,好养活一大家子。母亲不仅常听外婆讲起这位红军伤员的故事,还在她长大一点稍微懂事之后,跟着外婆按红军伤员教的方法煎过膏药,做过艾草团等,所以印象特别深。母亲还知道了这膏药的煎法及用料,说是用梧桐(或乌桕树)的籽熬成油与一种药店里可买到的黄丹(或是广丹)一起煎成膏状做成膏药。膏药分拨毒膏和散瘀膏。

  外公因了他的传授,给乡亲们治病,他们的生活多了一点经济来源。

  红军伤员在外公一家的悉心照料下,几个月后,养好了伤,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黄南,离开了外公外婆一家,寻找部队去了。

  但红军伤员留给外公、外婆的这些治病偏方,在那缺医少药的年代,不仅让外公外婆一大家子的生活有所改善,也减轻了患病乡亲们的痛苦,更给了贫病交加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乡亲们一线希望。而这份鱼水情谊,让在后来成了孤儿寡母的母亲和外婆,铭记了一辈子,母亲至今念念不忘。

编辑:季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