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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山水为序

——记山水画家顾松铨

蒋雅萍

  熟悉他一手方正的魏碑体,红蓝划线、圈圈点点、剪粘贴纸,还有偶尔出现的繁体字、简笔字,我在打字的过程中时常需要辨认并做修改。下班回家,打开门会看到地板上摆着画稿初样、素烧器物,孩子们在边上玩一定要叮嘱一句:“别把爷爷的画(瓷)弄坏了!”家里经常会有客人,青瓷大师、大学教授、美院学生、摄影师、诗人、作家、记者、编辑,谈绿色生态、山水长卷、水墨青瓷,谈出版、采访和布展。他操着一口绍兴话和人说话,经常聊着聊着会忘记吃饭。慢慢地,大家叫他顾大师。他叫顾松铨,出生于浙江绍兴上虞市,在龙泉工作和生活了近六十年。

  年少时他离乡背井,为谋生计来到龙泉,于浙南林海留下深深浅浅的足迹,与林业和绿色结下不解之缘;60岁之后他难忘儿时梦想,重拾画笔,于浓墨重彩中记录名胜古迹,描绘江河秀丽,并用了6年的时间探索并掌握水墨与龙泉青瓷交融的绘制技艺。20年,他孜孜以求,专注投入,始终和一支画笔相亲相伴,以时间为轴,相继出版了山水画长卷、山水画集、水墨青瓷作品集8册。为了还原山水古迹,古村旧貌,他的足迹遍布浙江的山山水水,遍览各类古籍、地方志、县志,多方求证老人们的群体记忆,留下无数的速写和照片。整理的文稿在案头和书架堆叠,那些烧制破损、裂开或者粘合的青瓷残器碎片也在工作室一角堆积。

  也许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这么远。他的早期作品笔法略显生涩,但“它不是一般的山水画,而是一个林业工作者的心声”(原省林业厅厅长程渭山语)。自那时起,绿色生态山水就成了他的作品主题。山水画长卷《绿润瓯江八百里》《千里钱江图》《仙都神游图》和《临安山水风光图》,描摹青山、绿水、古城、亭台、楼阁,绵延千里或静然矗立。每一幅长卷集秀美山川、名胜古迹、风土人情、历史文化于一体。它们跨越时空,再现已经消逝的历史和人文。于长卷画作中加注文字注释和流传的名人诗文,既是一份可供人们欣赏的艺术作品,也是一份扎实厚重的历史还原。然而长卷从素材的收集到初稿到完稿,实地走访、现场速写和拍摄、一遍遍修改和校正、到最后展出或结集出版,所耗费心血与精力不是一言两语可以概括。期间有无数人为他的精神所感动,陪同他到钱塘江、瓯江源头和江水沿岸一路去考证,乡间古村落、古籍上写着的旧址去求证,为他配文、为他拍摄。创作100米长卷《千里钱江图》时尤为辛苦,因为钱塘江流域更长,而他对沿江一带又不熟悉,走走停停,很多素材需要拍摄照片留下记录,有些需要查证当地文字图片。所以他边画边走,边走边画,经夏日酷暑、冬日酷寒,耗时3年才完成。原中国美院院长肖锋点评:“作者笔下的《千里钱江图》不是空洞概念的符号,更不是任意涂鸦的形象,而是以他的睿智洞达,用传神的笔墨所描绘的充满生机勃勃的秀美山川。”

  记者纷纷来到龙泉这个小城,他们被一个老人孜孜不倦的绿色追梦之路,被他年近古稀的执着和勤奋所感动,采写了《六旬老人的山水情》《一片丹心绘瓯江》《生态绿色的追寻者》《母亲河的咏叹者》等报道,省市各级媒体50多篇报道、20多个专题高度评价了一个老人恬淡的梦想和追求。

  2007年,他开始创作丽水名胜古迹和龙泉乡土题材的山水画作,结集出版《剑瓷龙泉诗画乡村》《处州好龙泉》两本画册。他的笔触变得柔和、自然,色彩恬静清淡,车盘坑梨花、源底古民居、官浦??枫叶,一一落在他的笔下,处处体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美丽乡村下樟、溪头、炉岙、住溪、黄南,村村寨寨,竹林、瀑布、革命旧址、油菜花都成了他笔下的诗情画意,处处融合着古村新貌的灵动和活力。浙江省农办主任章文彪说:“用山水画表现美丽乡村,形式新颖,内容惊艳,值得全省学习。”多年的走村串户,他和村里的老人成了朋友。廊桥故事、革命传说、运瓷往事,让他的画有了更深刻的情感落脚和依托。村里的人找他出谋划策,规划乡村布局,和他探讨怎么建设美丽乡村。一个老人对家乡的深厚情感在这样的交流中得到升华。他年逾古稀,却始终充满激情,意气风发,像一匹奔腾的马,不知疲惫。他的工作室从最早两米长桌和一墙书壁的室内,搬到了露台的玻璃房画室,再到单元房的“绿怡居”,空间越来越大,他作画的思路也越来越开阔。

  从画完大窑和金村,他就有了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他想把龙泉山水画到青瓷上。水墨与青瓷的结合是否可行?这是一个新的课题,当时龙泉青瓷界并不推崇,也很少有人尝试。重墨还是淡彩?如何上釉?什么器形?尤其是烧制技法,控温多少?如何保证烧制成功?一系列的问题摆在面前,但他没有气馁。这个老人说:“是时候为龙泉做些什么了,我自己来试试看!”他阅读大量的资料和书籍,特别是为借鉴景德镇瓷器的古彩和粉彩工艺做了很多思考和尝试。然后从设计青瓷器形,颜料的选择进行釉上釉中釉下彩烧制技法的试验。龙泉青瓷大师和新生代纷纷参与进来,上百窑次的试烧,成堆的裂瓶废盘,历经6年,终于烧制出瓷画共扬的水墨青瓷作品,色与形或柔美或敦厚的展现,瓷与墨或斑斓或清新的浸润。他在探索的过程中写下了很多笔记,并整理出了《龙泉书画青瓷艺术生发前景探求》《龙泉青瓷创新发展路在何方》《水墨青瓷烧制技艺探究》等理论文章。

  2017年他受委托为大窑龙泉窑国家遗址公园创作20米山水画长卷《龙泉青瓷出洋图》,在世界青瓷大会期间展出,长卷历时两年,七易其稿,再现龙泉青瓷千年窑火盛况;2019年创作《龙渊古城图》,再现龙泉古城风貌;2020年着手创作《大窑窑火图》,计划三年完成。

  20年,他诠释了一个老人朴素简单的绿色之梦,硕果满枝。更可贵的是那份热情、专注和执着,不为名利,只为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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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季靓 来源:今日龙泉 2020-11-02 10:25

原标题: 原稿源: 今日龙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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